三藩記

三藩九日遊記,流水帳記之。

維西曆十月下旬,余赴美利堅公事。初入國,幾番盤查,始得入境也。至於翻箱倒櫃脫屣赤足亦平常事也,其嚴,甚於西朝鮮矣。余頗惡之。

余年少而家貧,無以直航,東京途次洛杉磯而適三藩。三藩多苦民,衣衫襤褸,幽幽然無所歸者,或蹲或坐或行於街市馬路也。又有果皮紙屑棄於地,臟亂差如是,不及扶桑多矣。三藩之民疑焉,每及問必答曰:扶桑乃發達國家之宗也。

余居三藩凡九日,得閒四天。

初。邀大學同窗共遊伯克利。伯克利者,加州大學分校也,是名校也。其聲名於外,世人但知伯克利,不聞加州大學也。會伯克利慶典,吹號者、擊鼓者、舞者、觀者、錯錯然聚首一地。余與同窗隨慶典行,聞其聲樂觀其歌舞,少女短着,或搔首或旋足或立於他人之肩,青春之謂也。余不得習業於伯克利,奚爲之?購伯克利衛衣,假之充數耳。

伯克利

再。適東原君赴蘋果公事,相約觀金門大橋。東原君驅車,載以出行,午食於天堂洲(Paradise Cay)泰國餐廳也。金門大橋者,蓋三藩名勝,客每至,必觀之也。余不敢自欺,隨波逐流耳。觀之以高山,觀之以近海,皆賴東原君相載也。其山皆灰黃而少植被,三藩環海,乾燥如斯,何爲之?

是夜,與諸君聚於聖荷西,有飯團、Loddit、梁海、東原等君。

金門大橋
海

三。央Bao君載余行射擊之樂也。其地近聖荷西,喚曰「靶宗」(TargetMaster)。余,中國人也,未嘗近手銃也。Bao君親攜槍支彈藥,銃二彈百,余與Bao君相次射之。其聲也巨,余每射,初必入靶,次則未必,皆因初射之聲懼也。

射擊

三藩行,最難忘者,佳人也。初見驚心,再見傾心。余好其色慕其才,或約以餐食或邀以賞畫,怯怯然,未能表白矣。噫,輾轉反側、寤寐思服,古人誠不我欺。相別日近,悵然若失,終得約於離別之日。是日,會於扶桑城,吃飯逛街喝咖啡,書店、瓷器店、飾品店,終其日竟未嘗一述相思之情,怯弱如斯,誠可悲也。

余每思之,亦自恨也。微斯人,吾誰與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