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谷

花田苑雜記

花田苑便是我無聊生活里的一劑解藥,點綴著我在越谷平淡的時光。

我在越谷生活已經一年多了,初到時的新鮮感漸漸消散,生活也跟著平庸起來。四季的風呼呼而過,吹過元荒川堤岸的嫩綠,也吹過元荒川堤岸的枯黃,野鴨隨著風來又隨著風去,日子就這樣變得稀松平常,甚至於無聊了。

在這無聊的日常里,有一處風景卻是我時常會踏足的。在東越谷望北靠近新方川處有一個日式庭院,彷彿杭州的西湖一般,點綴著我在越谷平淡的時光,這便是花田苑了。

第一次去花田苑還是去歲二月。近處的元荒川風景觀賞過後,翻閱地圖,一眼便看見了這處園林,似乎是值得一去的地方。庭院正門乃宇田家長屋門,門前有兩株上了年紀的楓樹,秋日里倒比園內的楓葉紅得更有韻味。進門處有一個自動售票機,入園料百円,自己投幣買一張便可。

究竟是鄉下,遊人偏少,便是櫻花季的時節,園內亦顯清淨。花田苑並不以櫻花領群芳,四季各有景致。季冬與早春的寒梅最先開放,入了夏,枝頭便掛起了一顆顆青梅,青澀飽滿又顯成熟,直引誘著遊客去採摘。待梅花謝後才是櫻花爭春時節,大抵是在四月初,並不繁多,沒有目黑川般的盛況,不過三兩株簇擁在一起。倒是幾株粉櫻格外有特色,彷彿小家碧玉施了粉黛,五片細長的花瓣鑲嵌滿一束又一束枝頭。有兩株粉櫻離木橋不遠,最是遊人偏愛的拍攝點,或是幾對著和服的新婚夫婦,或是三五二次元愛好者。櫻花之後是紫藤,入了夏,只得幾圃草本的小花,名字我是不曉得的,只識得秋日里的菊花。嗟乎,秋日的主角乃是紅葉,不關菊花什麼事了。那麼冬季呢,大約是松的舞台吧。

紅楓
紅楓
綠楓
青梅
粉櫻

花田苑以湖為心,繞水一周栽種了花草樹木,湖中幾片睡蓮,時有母鴨引一群小鴨漂著啄食。入長屋門,左手途至小山亭,亭邊假山瀑布,潭水里浮著蓮花。下山亭,便靠近圍牆了,沿石子路兩邊栽滿翠竹,一直通到後邊小門,門後是能樂堂,亦可在能樂堂里買票入園。於石子路盡頭折個彎,便是藤棚。繞湖行走,或賞花或觀松,過石板橋過木橋,在進園右手邊有一處茶室,名喚開花亭。亦可從粉櫻處過木橋,橋右有一處舟舍,橋左是琴柱燈籠,一腳入湖水一腳跨湖島,橋頭便接著開花亭了。

花田苑
琴柱燈籠
竹林

開花亭的茶會每月都有。第一次去花田苑便見著茶會的廣告牌子了,正巧下個週末便有如月的茶會。如月乃是日本二月之稱謂,舊時指農歷二月,現今又用到了西曆頭上。主持茶會的老先生見我是外國人,問我是否需要椅子,我那時正是來體驗的,便拒絕了,跪坐不久便受不住,要了個墊子置於膝下。後來再去,連墊子也不用,其間換換姿勢,熬一熬,茶會也就結束了。亦是前不久,在不能述說的日子里又去了一次水無月的茶會,這次得了允許,攜相機入席,勉強拍過幾張茶會的照片。

開花亭的茶會入席料五百円,交過錢後,便在茶室外的長亭里等待,聚齊一圍後再入茶室。長亭里一攔長凳,盡頭牆面一盞燭燈,邊上掛一幅字,草書著「松風颯颯聲」,落款卻識不得,平日里,這幅字是收起來的,見不著。長凳前面擺了幾張茶几,稍後便有穿和服的少婦人或是小孫女端了清口的溫水過來。參加茶會的多是老奶奶,大約是常客,彼此認識,等候之時便相互聊起天。談了什麼卻不甚了了,誰讓我不曾學習日語呢。

亭邊連著茶室,從月季茶花開口的小道進去,在門邊脫了鞋便得進茶室了。今次茶會乃表千家流派,開花亭亦有其它幾種流派,反正我又不懂。這一次最尷尬的便是坐在了右首第一,本來應該是年長者的位置。點心過後,到吃茶時才發現,我的碗同別人的碗很不一樣。碗偏大,樣式亦稀松平常,不比他人精緻。待吃完茶後,大家竟輪流觀賞起我的碗來,這才發現原來是名器,只不知是何年何月之物。過後想想也有點後怕,萬一我那時沒拿穩,把碗摔壞了怎麼辦。

茶會主持
主持茶會的老先生
制茶
碗

每有朋友來越谷,我必定會引來花田苑一游。週末時候,假使不出去玩,亦會去花田苑一覽,花田苑便是我無聊生活里的一劑解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