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珍珠耳環的美少女

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是這樣一幅畫,你完完全全覺得美麗的畫作。第一眼望過去時,總免不了自作多情地覺得少女正看着你,可是再細看一下便有些失望了。

我很早以前看過《戴珍珠耳環的少女》這部電影,情節已經忘卻了。最近又看了一次書,是我離開青島後到杭州,在良渚文化村這邊的咖啡館辦公時看的。

然而我並不想談書。這部虛構的小說巧妙地將 Vermeer 的多幅作品以及作品裏的人物結合起來,編織出了一個彷彿真實發生的故事。我卻只想談談畫,當我看到書裏 Griet 與她父親描述《台夫特的風景》時,也有一種想要像這樣描述畫作的衝動。

他們聊天時這樣描述:

我們看到一幅畫,畫著台夫特的風景,是從鹿特丹和席丹城門的方向看出去的角度。畫中的天空佔了好大一部分,陽光照著其中幾棟房子。 而且顔料中混了沙子,使磚牆和屋頂看起來有粗糙的感覺。 水面上有長長的倒影,幾個小小的人站在河岸邊,離我們最近。

只是簡單幾句,沒有畫家想要表達什麼,單純地覺得美就足夠了。現代藝術卻執著於思想,抽象得毫無美感,直呼着「你看,我在表現X,我在表現Y」。可是你還不敢批評,因爲你不懂呀。

我欣賞古典的畫作、音樂、詩歌,因爲他們真誠,因爲他們容易理解,正如白居易的寫給老奶奶聽的詩一般。

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
戴珍珠耳環的少女

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是這樣一幅畫,你完完全全覺得美麗的畫作。黑色背景的畫布,光線從左上角斜射下來,稍稍從畫裏射向畫外,照亮少女的頭巾、前額、內側的面頰、脣與下巴。眼睛的左上角閃爍着,正是陽光照過來的方向。內側的面頰呈現出陰影,因爲沒有光的接觸。珍珠耳環也處於這陰影裏,餘輝卻照亮了它的左上,整體呈現出銀光的光澤。藍色頭巾裹住了頭髮,也裹住了大半的耳朵。於頭巾頂結成土色的一束,直垂到後背。光線,陰影,頭巾與衣服的褶皺的處理都好極了。

第一眼望過去時,總免不了自作多情地覺得少女正看着你,可是再細看一下便有些失望了。她是那種什麼都沒看的眼神,就像你在想心事時的樣子。最讓人著迷的莫過於少女的嘴脣了。微啓的雙脣,彷彿微笑着,又彷彿沒有,因爲光線,也因爲胭脂,脣上閃動着光,簡直就想吻上去。

偶爾想到最初的畫作會不會不是黑色的背景,像 Vermeer 的其他人物作品一樣,也有各種裝飾,只是後來修改成了這樣。畫家描繪的是他們眼中的世界,最初也許像《倒牛奶的女僕》那樣,有牆壁,有桌子。可是到了後來,畫家眼中只剩下了少女本人,旁的雜物已經黯淡無光了。

等到看到書的很後面時,書裏描寫的彷彿一開始便是黑色的背景,「這幅畫一點都不像他其他的畫,上面只有我——我的頭和肩膀,沒有桌子或窗簾、沒有窗戶或粉刷來緩和或分散視線」。

他後來也有純黑背景的作品,但是《戴珍珠耳環的少女》是他第一幅這樣的畫作,也是後來者無法超越的存在。比如他另作的一幅仿《戴珍珠耳環的少女》的畫作《少女》,重點是主人公不如戴珍珠耳環的少女。

少女
Portrait of a Young Woman

所以人美也是關鍵。我們看電影《戴珍珠耳環的少女》的劇照,看仿畫部分的劇照,結果便很不如人意。不如武井咲扮演的優雅。

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劇照 )

沒能見到真跡真是遺憾,許多細節都無法觀察到。比如像書中描寫的,「後來我再去看那幅畫,在我左眼之上,他加了一縷從藍布底下偷溜出來的頭髮」。然而我卻如何也發現不了這「偷溜出來的頭髮」。也許有一天能一睹真顔,那時再細細分辨吧。

reading paintin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