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狗的女子

侍狗的女子目無旁視,人過,或者議論兩句,她也只管同狗親熱著,全然不見不聞,整個的視界只是她那只漂亮的牧羊犬。專注於此,沈溺於此,浸潤於此,旁的也只是枉然。

梧桐的花絮算是飛盡了,散盡了;連帶著整個的春也轟轟烈烈地伴了連亙的霖雨歇息去了。天氣也真是熱得慌,即便到了下午,陽光也仍是一點不肯懈怠,只把芒針無情地打在人臉上抽在人身上。尋蔭間,道不盡的初夏煩悶。

遇到這樣一個女子,長髮披背,於後腦中截出一小束青絲,攢成一縷,也一般流過背際,前額比眉的劉海齊齊整整地躺著,安詳和順,兩鬢長絲順了肩地淌下來,只是黑,無情的黑。她是那種尖下巴的臉型,可是長得適當,於嘴角下沁出一顆黑痣,只把嘴唇襯得越發的單薄了。沒有胭脂的紅,沒有粉黛的白,原始的素淨。

一襲蜂合色短衫,打了皺的紋脈,宛然水波——水波里浸浴的女子。是夏天的裝束。夏天的短衫,也著夏天的長裙,七彩的流光斑駁於絲裙上,影印上去似的,浮動了斑斕。

她是牽著一條狗兒的,左手拉了繩索,右手一刻也不肯閒著地撫弄著狗兒;揸開了五指,斜插進背脊的毛叢中,推上去抆下來,然後又搗到狗腹,也一般地扏毛撏絲,或者拍打一下狗屁股,讓狗坐下來。

狗是牧羊犬,女子一般的身材,狐色的背,雪色的腹,面長而精小,尖尖地突出一張嘴來,簡直沒辦法看清楚它那一張臉,彷彿整個的就只有這麼張嘴,豆眼於嘴兩側,狡黠而無邪地睨眼而視,可是兩只耳朵略略過大,不安分的左顧右盼著,或者是警惕吧。

侍狗的女子目無旁視,人過,或者議論兩句,她也只管同狗親熱著,全然不見不聞,整個的視界只是她那只漂亮的牧羊犬。專注於此,沈溺於此,浸潤於此,旁的也只是枉然。

夏日的煩悶,於此間,仿若於無。這樣一個侍狗的女子,於香樟樹下,陰蔽了,笑魘如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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