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溪

一流淺溪,如孩童無邪的心靈般,清澈明淨;緩緩淌著,不急不躁從從容容,似乎騷客略帶沈思著悠閒散步的淡雅,又似商女孤身自憐時輕聲吟唱的清悠。逗號般的蝌蚪卻又像文字般填補在青荇水草的字裡行間,裝點著淺溪的篇章,裝點著一個又一個的春夏之際。這或許回憶里才有的影像,有時像電影的動態,有時卻是泛黃照片里模糊的舊跡。回憶里還有那麼幢房子,黃土的牆壁青灰色的江南舊瓦,是一種遠古的色調。房子的主人,我管她叫太太,是爺爺的媽,至於太爺,我並沒見過。還記得馬致遠的那句“小橋流水人家”,想來這意境或許就是這樣了,不禁會心一笑,卻又有些微黃的嘆息。

也許是在夢里,也許是眨眼惺忪時模糊迷離的幻景。春風裡跳動著的笑聲卻又引逗著春風,那是小孩子的歡笑,明晰似又遙遠,彷彿是穿越了時間而來的,歷經過晴空的湛藍與雨天的陰鬱。笑容永遠是弧形的,教人喜歡的線條,露著無需“佳潔士”洗刷的齒,皎潔的教人嫉妒的像是月牙,在那鳥語花香的時節綻放。那久違了的真切的歡聲與笑容,伴著褲角的灰塵將被埋藏,一份永遠屬於著無憂童顏的寶藏——但時間卻得隨著淺溪流淌。

淺溪的源頭不為我所知,它將流向何處的盡頭,也是我所不甚了了的。綠柳倒映在淺溪的影像是陸地對水域的問候。柳蔭下的老翁挑根青竹垂釣著,悠閒儒雅卻是個沒讀過多少書的樸實的農人,那是我爺爺。蹲在他身旁的滿腹幼稚的孩子是我,一粒一粒向著淺溪中投石子,心裡還默默地數著一二三四……,數著已趕走過多少的魚。斜陽草木,日盡了。幾條鯽魚燉就的湯依舊芬芳。

……十年,這漫長的瞬間多麼教人留戀,然而我們留下的卻只是照片。過去的一切消逝的如此之快,像李白的思緒般,風馳電掣;而現在卻似電視劇一樣的冗長與乏味;那充滿了希望的未來,一直遙遙不可觸及。再見那淺溪,依舊緩緩淌著,品茶般細細流著。十年,這歲月的足跡給淺溪留下的是足下的塵,染淺溪一泓淡黃的水,淺溪記憶下的便是十年月淡黃的足跡。還有那土屋——因為太太到三個爺爺家去了——煢獨一身經歷數個春秋,一面牆已坍塌了,卻坍塌得很有詩意,像是古蹟;地上散落著青色碎瓦,靜靜躺著,讓時間給鋪上一層青色的苔蘚。殘陽將逝,這味道彷彿是天淨沙,孤天夕陽殘霞,荒草斷壁青瓦,數縷春風撫發,往事如麻,十年何處紅花。再回想那淺溪,源頭在哪,盡頭在哪,雖無法言明,但卻覺得它與時間交匯,匯入遙遠。

或許時間流淌著細沙滋養的白水,匯入生命成長的長河,點點滴滴滴滴點點,積澱著粒粒微黃的砂子。站在墓年的長滿荒草的土坡上,想那淡黃的緩流似乎西天將逝的殘陽點綴著的黃昏。

無法割捨的一流淺溪依舊緩緩淌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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